《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》

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

《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》

其实之前也到过作者的博客看过一两篇,但是在网上浏览的感觉和实际拿到集结成册的书(尽管还是kindle 的电子书)的感觉差别还是蛮大的。其中印象比较深的,我觉得还是让技术的东西回归到其本身,特别是在务虚的传统浓厚的中国。

附上一些摘录:

在石器时代里,甚至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,一直到进入现代社会之前,我们都生活在一个“具体的”世界中。我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自己所属的小部落或者小村庄,很多人一生去过的地方也不会超过一天的路程。我们熟悉每一个有可能与之打交道的人,而这些人的总数加起来也不是很多。这种生活模式对大脑的演化有巨大的影响。据英国人类学家邓巴估计,我们至今能够维持紧密人际关系的人数上限,也只有150个而已。当我们需要做决定的时候,我们考虑的是具体的事、具体的人和他们具体的表情。

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,我们的首要技能的不是数学计算能力,而是分辨善恶美丑。也许这就是文人思维的起源:针对每个特定动作的美学评价。有时候他们管这种评价叫“价值观”,但所谓价值观无非就是给人和事贴或好或坏的标签。文人把弘扬真善美和鞭挞假恶丑当成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。

取舍思维,英文有一个形神兼备的词可作解释:“tradeoff”。两个好东西我不可能都要,那么我愿意牺牲(off)这个,来换取(trade)那个。“Tradeoff”是“理工科思维”的起源。

人做判断的时候有两种机制:一种是“科学家机制”,先有证据再下结论;一种是“律师机制”,先有了结论再去找证据。世界上科学家很少,你猜绝大多数人使用什么机制思考?每个人都爱看能印证自己已有观念的东西。我们不但不爱看,而且还会直接忽略,那些不符合我们已有观念的证据。

给观众想要的东西,比给观众事实更能赚钱。观众想要什么呢?娱乐和确认。观众需要你的新闻能用娱乐的方式确认他们已有的观念。

诺贝尔奖得主罗伯特·奥曼(Robert Aumann)在1976年发表了一篇论文Agreeing to Disagree[1],这篇论文堪称是传世之作,它指出,如果是两个理性而真诚的真理追求者争论问题,争论的结果必然是两人达成一致。换句话说如果争论不欢而散,那么其中必然有一方是虚伪的。

恐惧和冒险是人的两种非常基本的感情。进化心理学[5]认为恐惧来自人的自我保护本能,而冒险来自人的求偶本能。让人在做损失厌恶实验之前先幻想一个恐惧情节,他会变得更加厌恶损失。让人先幻想一个浪漫情节,他会变得不那么厌恶损失。恐惧使人害怕损失,浪漫使人热爱冒险。但这两种情绪的重要性并不一样,人一出生就有自我保护本能,而求偶本能则是在长大后才有。进化使我们大脑中恐惧的优先级高于浪漫,也许这就是负面偏见存在的原因。

人们常常错误地理解随机性和大数定律——以为随机就因为着均匀。如果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不那么均匀,人们就错误地以为未来的事情会尽量往“抹平”的方向走,用更多的“2”去平衡此前多出来的“6”。但大数定律的工作机制不是跟过去搞平衡,它的真实意思是说如果未来你再进行非常多次的抽奖,你会得到非常多的“2”和非常多的“6”,以至于它们此前的一点点差异会变得微不足道。

当初iPod最早推出“随机播放”功能的时候,用户发现有些歌曲会被重复播放,他们据此认为播放根本不随机。苹果公司只好放弃真正的随机算法,用乔布斯本人的话说,就是改进以后的算法使播放“更不随机以至于让人感觉更随机”。一旦出现不均匀,人们就会认为其中必有缘故,而事实却是这可能只是偶然事件。

增加细节也许可以增加合理性,但是一定会减少可能性。

这就是为什么在我们意志薄弱的时候不愿意做选择的原因。此书提到,商家非常理解这个被称之为“决策疲劳”的原理。买新车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多升级配置的选项,而聪明的销售总是让你刚来的时候先对一些花钱少的配置进行选择。等你连续决策到选累了以后,他再向你介绍价格贵或者根本没用的选项,比如要不要来个防锈?而这时候,你的意志力已经没办法对抗他的推荐了。更有意思的是,如果采取这种先易后难的选择顺序,顾客对购物体验的评价往往还更高。

这套统一的练习方法,就是“刻意练习(deliberate practice)”。首次提出“刻意练习”这个概念的是佛罗里达大学心理学家安德斯·埃里克森(K. Anders Ericsson)[4],此后,不同研究者和作者对“刻意练习”的具体内容有各种解读。这里我把我所了解的内容综合起来,去除一些不重要的,总结成以下四点:
1.只在“学习区”练习; 2.把要训练的内容分成有针对性的小块,对每一个小块进行重复练习; 3.在整个练习过程中,随时能获得有效的反馈; 4.练习时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。

可是,如果是中国人怎么干都不成功的事业,比如说足球,媒体上就会出现一些需要更高文化程度才能理解的分析:把失败归结于中国人的素质,中国的整个体制,甚至是传统文化。这时候成功就变得复杂,为了能在世界杯上赢两场球,居然需要整个中华民族进行一次反思?

我国学人还往往过分强调“功夫在诗外”这句陆游的名言,认为提升综合素质是一个人成为任何领域高手的关键。殊不知这句话是陆游在八十四岁时说的,而且其原诗的前两句明确指出“我初学诗日,但欲工藻绘”!我曾经多次看到报道说前总理问计于某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,说怎么才能提高我国的科学教育水平。老科学家说应该注重艺术修养教育,比如音乐。另有更多人建议应该学哲学,因为“哲学指导科学”。的确有些科学家喜欢音乐,也的确有些科学家谈论哲学,可是你有什么统计数据能证明音乐,哲学与搞科研好坏的关系?这是典型的从名人传记里悟出来,而不是科学地调研出来的道理。

普通爱好者打高尔夫球纯粹是为了享受打球的过程,而职业运动员则在各种极端不舒服的位置打不好打的球。真正的练习不是为了完成运动量,练习的精髓是要持续地做自己做不好的事。

心理学家把人的知识和技能分为层层嵌套的三个圆形区域:最内一层是“舒适区”,是我们已经熟练掌握的各种技能;最外一层是“恐慌区”,是我们暂时无法学会的技能,二者中间则是“学习区”。

现在的课本和各种辅导书极其全面,人们完全可以自学,聪明人更有很强的自学能力。那么,现代的老师的最大作用是什么呢?正是提供即时的反馈。

“自由想象力崇拜”的背后,是“顿悟崇拜”。有“顿悟崇拜”思想的人认为一般人终日被自己的知识所束缚,而一旦跳出这种束缚,就能够取得重大的突破。这种思想其实是对科学发现的庸俗解释。

在《费曼物理讲义》这本当初加州理工学院的物理教科书中专门有一小节,叫做《相对论与哲学家》。费曼说,相对论流行以后,很多哲学家跳出来说“坐标系是相对的,这难道不是最自然的哲学要求吗?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!”可是如果你告诉他们光速在所有坐标系下不变,他们就会目瞪口呆。所以真正的科学家其实比“想象家”更有想象力。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可能每天都有无数个怪异的想法,真正的困难不是产生“怪异”的想法,而是产生“对”的想法。

如果获得信息很容易,我们就会倾向于短小轻快的内容。这有一个心理学原因,那就是期待和尝试的乐趣。比如说我们收到一个的礼品盒,打开这个盒子的过程本身就是个很愉快的经历,这就是为什么有人爱看最新电子产品的开箱视频。点开一个链接就如同打开礼品盒,各种短小信息构成了一股期待——尝试——发现的快乐之泉,我们享受这源源不断的小乐趣。另外,很多时候完成一个工作的乐趣集中在开始和结束,而不在漫长的中间过程,我们喜欢不断地开始和不断地结束。相对于一本600页的书,我们可能更想读两本300页的书。我们在网上追求能够立即满足的小刺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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